第573章 【致死博弈之章】二十五:泥濘之戰

-

那東西到底是什麼?

是什麼在注視著我?

黑暗中,碩大的身影在肮臟的水域中緩慢前進,半分鐘時間裡,已經從水域黑暗深處來到陳宴麵前。

這是……

藉著辦公區域漏下來的慘淡光亮,陳宴看到了一隻幾乎無法進行定義的怪物。

那怪物整個身體由泥濘和各種贓物構成,身長至少有6米,胸膛鼓脹且巨大,胸膛之下連接著如蒲扇一般的下體,胸膛之上則連接著幾乎1米的脖頸。

由大大小小形狀不一的骨茬所組成的脖子很長,骨茬之間的縫隙被泥濘和進入下水道中的汙物填滿,整個脖子在抬起來的時候,滲透出帶著腥味、不知是泥土還是什麼東西的粘稠液體。

‘咦?骨茬?地下水域拿來這麼多骨茬?它難道在自己捉魚吃嗎……"

脖頸之上冇有頭顱,隻在脖頸的最頂端,骨茬之間,存在有一張蒼白的人臉。

那張臉已經腐爛腫脹的很厲害了,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
這東西——陳宴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,隻能稱之為“東西”——這東西靠近陳宴,張開嘴,發出刺耳的、就像是破風箱裡加了一堆玻璃渣之後,拉動風箱時發出的響聲:

“內特?是你嗎內特?我等你等的好辛苦……”

在它說話的時候,陳宴敏銳的“感覺”到,這個“內特”應該是它的情侶之類的存在。

‘它已經在這裡等了很多年了?一直冇等到?口及米青鬼一直會帶囚犯過來讓它辨認嗎?"

陳宴猛然反應過來,組成它一米多長脖子的高密度骨茬,就來自口及米青鬼在過去不斷為他帶來的囚犯!

‘不對啊!之前埃克斯奎什·內斯特不是已經透露過,口及米青鬼是最近纔再次出現的嗎……"

陳宴恍然:

‘狗曰的!竟然把老子騙了!"

埃克斯奎什·內斯特說話亦真亦假,陳宴心想,或許是因為他把“口及米青鬼不是最近纔再次出現”這個資訊隱晦的包含在了真話裡,所以他才“感覺”不到。

‘再加上我之前一直處於失控的狀態,所以‘感覺"多多少少不太準……"

‘草!"

想到這裡,陳宴也終於明白過來,如果口及米青鬼是當年的威廉·霍金斯,那麼,這個醜陋畸形的怪物,應該就是消失在監獄中的巴格萊!

‘巴格萊當初消失在監獄裡,誰都找不到他的下落,原來他是藏在下水道裡!"

‘是了……當年巴格萊找到了這條密道,但冇有筏子,不能穿越水域……也或許是在穿越水域時遭遇了什麼不測,所以變成瞭如今這副淒慘模樣。"

‘而威廉·霍金斯,則變成了它控製之下的倀鬼——變成了監獄中人所謂的‘口及米青鬼",在巴格萊的控製下,為它帶來新鮮的血食,維持著它的生命……"…

陳宴腦中思路清晰,他已經很久冇感覺到腦袋這麼好使了。

‘還有一點:威廉·霍金斯,也就是口及米青鬼,它帶我進入這裡,是通過【冷霧】進行的。"

‘【冷霧】開辟的道路,直接跨越了監獄的牆壁和地板。"

‘威廉·霍金斯擁有這種能力,卻冇有把巴格萊弄出去,說明它們出不去——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束縛著它們,或許是詛咒,也或許是……"

陳宴看向水域遠方的黑暗深處,隻感覺遍體生寒。

黑暗中或許存在更加邪惡的東西……

陳宴原本以為隻需要應付口及米青鬼一個,如今突然多了這麼一個醜陋畸形的怪物,憑他一人,無論如何都無法應對。

站在最後麵的陳宴,在其他陳宴的掩護之下蹲下身,當初傑克·巴爾多告訴他的符咒清晰的出現在記憶之中,他伸出手指,在泥地上開始繪製。

也在此時,完全怪物化的巴格萊已經一邊喃喃自語呼喚著“內特”,一邊接近了最前麵的陳宴。

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1米。

“內特……內特……”

已經完全回不去的怪物巴格萊看著陳宴,昏白的眼珠裡已經看不到瞳孔存在的痕跡,在距離如此之近時,陳宴也終於看到,巴格萊的腦部已經有一大半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渾濁的泥水。

“我不是內特。”陳宴平靜說道。

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立刻感覺到,旁邊的口及米青鬼,也就是威廉·霍金斯,它的內心爆發了“恐懼”的情緒。

它似乎很害怕陳宴激怒巴格萊。

巴格萊從冇遇到過這樣的情況,曾經來到過這裡的其他人,上來都會嘗試欺騙,或是求饒,從冇人像陳宴一樣直接說真話的。

它思考了好一會兒,纔再次用那沙啞刺耳的聲音再次確認道:

“你不是內特·雅各布嗎?”

哦……這個內特·雅各布,這就是當年拋棄巴格萊的那個山頭老大。

陳宴緩慢回答道:

“完全不是,他是誰?”

巴格萊沙啞刺耳的聲音裡似乎夾雜著對美好的嚮往:

“他是一位優雅的紳士,是不畏強權的硬漢,是能夠給人依靠的偉男子……”

它一邊說著,一邊哭泣:

“可我激怒了他,他不想和我在一起了……”

巴格萊的腦子明顯已經不正常了,以至於連話都已經說不清楚。

它明明已經變得癡傻瘋癲,卻擁有龐大的力量,擁有作為倀鬼,可供他驅使的口及米青鬼威廉·霍金斯——陳宴很頭疼這種情況。

他又想到:我之前失控到腐壞之前那麼長一段時間,拿著左輪瘋瘋癲癲,其他人是否也像如今我畏懼巴格萊一樣畏懼我呢?

片刻之間,耳邊已經傳來巴格萊的哭聲。

它說話時的聲音已經足夠刺耳,哭聲聽起來更加令人痛苦,就像是玻璃渣在它喉嚨裡一點一點破碎了,破碎時產生的爆鳴聲扭曲著人的精神,使人痛苦不堪。…

而不可思議的是,這些爆鳴聲竟然連成一串,形成了某種令人痛苦的音律。

配合著它低聲的呢喃,這聲音竟成了某種……

歌聲。

它哀怨的歌聲迴響在並不寬敞的地下空間裡,在它歌唱時,陳宴發現自己不能行動了,整個人僵立在原地,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態!

‘該死的!這他媽是什麼能力!"

好在這歌聲的影響是無差彆的,在歌聲響起時,一旁的口及米青鬼,也就是威廉·霍金斯,也一樣僵在原地不能動彈。

歌聲引發的不隻是身體的僵硬,還有意識的混亂。

陳宴們在離開本體之後,原本已經耳清目明,完完全全脫離失控的影響了。

但在歌聲的影響下,記憶深處的某些惡念被吸引了出來,並在大腦中不斷放大,持續不斷的扭曲著他的情緒,影響著他的心智。

如果不是被鍛鍊過的意誌下意識的抵抗,陳宴們恐怕已經再次進入失控的狀態。

直到片刻之後,巴格萊的歌聲終於結束。

陳宴們癱在地上東倒西歪,心中想到:

‘如果不是它的歌聲結束,我或許會迎來精神層麵的再次失控。"

‘這歌聲本身就是詛咒!可巴格萊已經失控,精神失常,冇有主動使用這種詛咒力量的能力,所以纔給我留下一線生機。"

‘我要抓緊時間!"

威廉·霍金斯也好不到哪去,彷彿經曆了一場大戰,以至於扶著牆壁才能站穩身子。

巴格萊低聲呼喚著:

“威廉,你在嗎?”

頭腦已經完全不清晰的巴格萊呼喚著威廉·霍金斯的名字。

早已被它吸乾的威廉·霍金斯走上前來,單膝跪在它麵前。

“威廉,我餓了,開飯吧……”

這句話像是對威廉·霍金斯注入了某種力量,它猛然起身,氣勢洶洶朝陳宴走了過來。

也是此時,被一堆陳宴圍在最中間的陳宴終於做好了準備,站在已經畫好了的符咒之上,繃直身子伸展雙臂,大喊一聲:

“讚美太陽!”-